這次的物價上漲,是源於能源價格上漲的供給面問題。(圖/美聯社)

成本推動的通膨 升息不是解方(劉憶如)

台灣新故鄉智庫協會財政16 4 月, 2026137 瀏覽次數

這次的物價上漲,是源於能源價格上漲的供給面問題。(圖/美聯社)

作者:劉憶如 (國立台灣大學財務金融系兼任教授)

美國10日公布最新3月整體消費者物價指數(CPI)年增率3.3%,較2月的2.4%大幅躍增。剔除能源與糧食價格後的核心CPI年增率2.6%,則僅較2月的2.5%小幅上漲,傳達的訊息是能源價格帶來的「外溢效應」尚未浮現。

推升這波物價上漲的主力當然是震盪劇烈的能源市場。3月整體能源指數單月上揚10.9%,其中汽油價格飆漲21.2%,而與工業生產及物流高度相關的燃料油更出現30.7%的驚人漲幅。單是油價上漲這一項就貢獻了3月整體CPI將近四分之三的增長,因此這是一次典型的「成本推動型」物價上漲。

能源是百業的基礎,油價上漲遲早會順著供應鏈往下游蔓延。市場之所以如此關心油價,是因為它會透過運輸、化工、電力、塑膠、肥料與食品,逐步擴散為更全面的成本推升。因此雖然中東衝突目前已暫時停火並進入協議階段,但這一輪油價急升為全球經濟帶來的陰影並未消散。未來至少半年之間,企業應會陸續將增加的成本轉嫁給商品及服務的終端消費者;核心CPI的進一步補漲也因此可能只是時間的遲早。

對市場而言,眼前值得追問的,不僅是戰事是否停歇,同時也是這場由能源供應衝擊引發的價格壓力,究竟會止於短期震盪,還是進一步演變為通膨風險。但市場對通膨是否再起的最大關心,其實更是在於擔心央行是否會再度升息以對抗通膨。

面對3.3%的年通膨率,聯準會未來的利率決策更加陷入兩難。一般來說,若要「對症下藥」,需先分辨通膨發生的原因,探究其是否是源於需求過熱,抑或是供給短缺。原因不同,對應的政策也不同。但學理上雖然很明確,實務上卻有分辨不易的困難。

例如上次2021年疫情期間爆發的通膨,其實不但源於供給不足,更也源於發行QE所帶動的需求過熱。但當時全球央行卻同時誤判情勢,誤以為主要僅源於供應鏈瓶頸,因此遲遲未見升息;期待隨著疫情過後,塞港及封城狀況消除,物價將會自然回降。也因此,以美國聯準會為首的全球央行,皆延遲至2022年通膨衝破5%之後才開始猛力升息,對經濟因此造成較大的衝擊。

但這次的物價上漲,則很清楚是源於能源價格上漲的供給面問題,也因此不應再有誤判情況發生。而若通膨是由供給面成本推升所造成,則在供給瓶頸獲解後,物價也會逐步自行回復,屬於「暫時性通膨」的性質。也就是說,如果中東衝突能在近期內落幕,即使物價再上漲一段時間,但通膨率有可能在之後會隨著油價回穩而下降,全球各主要央行也因此可能不需升息。不過,如果油價因種種原因而維持高檔不墜,則又另當別論。

重點是,面對純粹成本帶動的通膨(而非像2021年的需求和供給共同造成的通膨),即使升息,效果也不大。因為升息並無法解決供應鏈的瓶頸問題,反倒造成企業面臨「高營運成本」及「高資金借貸成本」的雙重夾擊。若提升利率以打擊消費及投資意願,成本帶動的通膨仍然無法得到抑制,但對景氣的傷害卻會極為明顯。

目前最值得觀察的變數有兩個:一是油價在高位停留時間的長短;二是聯準會是否在供給衝擊下做出正確的政策回應。1970年代的停滯性通膨之所以發生,不只是因為石油危機本身,而更是因為當時的央行在供給衝擊下的政策錯配,造成物價與成長壓力的彼此強化。

根據芝加哥商品交易所(CME) 4月16日的FedWatch數據來看,目前市場的主流預期是聯準會全年不降息(機率64.9%),其次為降息1次(29%);至於升息的機率也已自宣布停火前的16.2%降至目前僅為1.3%。解鈴還須繫鈴人,成本推動造成的通膨,升息無法解決;成本的下降回歸常態,才是真正的解方。

 

*本文原刊中時,經作者授權轉載,原文連結:https://www.chinatimes.com/opinion/20260416004377-262104?chdtv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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