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：中時
9月24日在白宮登場的「川習二會」，AI首次明確地進入美中兩國元首的正式議程。這場會談結果並沒讓美中AI競爭腳步停下來，也沒產出一套共同的AI治理方案，但兩個競爭激烈的強國都不否認，只要AI具備了足夠自主行動的能力，它可能造成的風險已非任何單一個國家處理得了。
建立AI事件通報機制
峰會前夕，美國財政部長貝森特與大陸副總理何立峰在紐約會談，美方提出建立「美中AI對話」，並建議針對可能涉及國家安全的重大AI事件建立通報機制，雙方同意繼續對話。不過這僅是正在形成的機制，不能視為一項已簽署的AI安全協議，更不能直接比擬作冷戰時期的美蘇熱線。
這一交集雖然有限，卻已反映在雙方對AI風險的公開表態上，大陸國家主席習近平強調防止AI被濫用、惡用，並確保AI始終處於人類控制之下；美國總統川普則更著重AI發展與美國競爭力，對以新的管制框架限制技術發展保持警惕。兩種立場雖存在顯著差異，至少都不否認，隨著AI能力迅疾提升，美中不能完全沒有溝通管道，也因如此，這個問題就從外交桌面延伸到國家安全。
過去的網路攻擊，即使難以追查，仍可以循著IP、漏洞、帳號、操作者與指揮鏈尋找來源，AI代理系統則開始改變這套模式，它們已能搜尋漏洞、撰寫程式、取得權限，並根據目標持續採取行動。7月曝光的OpenAI測試事件就讓這樣的風險有了具體案例，OpenAI表示，在資安評估中所使用的模型，突破了原有隔離環境，並利用取得的憑證進入伺服器，此後，其他AI公司也陸續披露類似測試事件。
這些情況的棘手之處，不僅是AI能不能發動攻擊，還有它採取行動的速度將快過人類辨識與反應的速度。假設AI系統造成金融、能源、通訊，甚至軍事網路出現異常，決策者第一時間該做的，並非如何反擊，而是先判斷究竟發生了什麼事？是系統故障？犯罪集團所為？還是國家授意的攻擊？如果答案尚待確認，一個已能自行搜尋、滲透，且持續行動的AI系統，早就跨越數個網路節點，按過去國家安全所依賴的反應鏈，完全來不及運作，這正是美中何以亟需建立AI事件通報機制的原因。
冷戰時期，美蘇建立熱線，並非出於彼此信任，而是因為雙方都知道，在高度猜疑的環境裡，最危險的狀況不是蓄意衝突，而是無法及時排除的誤判。AI時代迫切需要的已不是一通看似能夠立即解決所有問題的紅線電話，而必須是一套最低限度的危機溝通，當重大AI事故發生，可以即時通知，面對來源不明的攻擊出現時，能夠先確認再決定如何回應。
避免AI事故釀成大禍
這並不意味著美中AI競賽會因此放慢。高階晶片、算力、模型與半導體設備仍是科技競爭的核心。貝森特也表示，雙方討論的AI安全和緊急溝通機制，以及高階AI晶片出口管制是不同的議題，後者並未因此被納入這次對話。
所以，川習會留下的訊號不能被解讀為美中已達成共同治理AI的共識，較準確的說法，是雙方嘗試將兩件事分開處理，一件是繼續爭奪AI技術、算力與產業優勢，另一件是設法降低AI失控，或減少因誤判把競爭推向危機的可能。
未來的安全機制，不必一開始就追求一份涵蓋所有AI的全球條約，可先從重大事故通報、高風險自主系統的基本安全要求、涉及軍事AI系統裡的人類控制，及避免尚未經過確認的AI攻擊立即被認定為國家行為做起。
美國不會因AI風險放棄領先，中國也不會，其重點不會是要不要競爭的問題，而是當AI愈來愈能自主行動，大國還有能力做到全盤掌控競爭的後果。過去衡量國家安全，看的是軍力、情報、武器與防禦能力，AI時代必須增加出了事故可否立即說清楚？遭遇攻擊能否迅速辨明來源？自己的AI出現異常，能不能在失控前就被人類叫停？
真正成熟的AI競爭，不僅是把AI做得比對手更強，也要有能力避免因一次事故釀成一場無人真正想看到的大禍。川習二會尚未回答這個問題，但已經把問題端上了美中兩國的國家安全桌面。
＊本文經中時授權轉載，原文連結：https://www.chinatimes.com/opinion/20260928002424-262101?chdtv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