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賴清德總統出席國慶晚會一番「祖國論」引發熱議,正反詮釋傾巢而出,從正面看,他承認中華民國「就要過一百一十三歲生日」,至少把前總統蔡英文切斷的三十八年國祚給接續回來;不過,他接續的「國祚」却成為補述台獨「兩國論」的基礎,就讓部份人士很難笑的出來。
賴清德的原話是:「我們的鄰居中華人民共和國,十月一日剛過完七十五歲生日,再過幾天,中華民國就要過一百一十三歲生日。因此,就年紀來說,中華人民共和國絕對不可能成為中華民國人民的祖國,反倒是,中華民國可能是中華人民共和國七十五歲以上的民眾的祖國」,他還補上一句,「如果有人要祝賀中華人民共和國生日快樂,「祝賀詞要精準,切勿用祖國二字」。
從字面看,賴清德說的也是歷史事實,而且,儘管衝著「有人要祝賀中華人民共和國生日快樂」,他也沒反對,只是笑著提醒別用「祖國」;好險,最近赴大陸發展引發新聞熱議的吳慷仁祝賀詞是「祝福錦繡中華」,安溥則是「祝福新中國─人民和睦,萬理皆安」,他們都沒提「祖國」;但若要論「祖國」的定義,就見仁見智了。
談起「祖國」,台灣人有一把心酸淚
非常不喜歡「中國(漢)語」的賴清德,還是用了中國古籍已有的文字,敘述這個近現代漸次微調涵義的「自己的國家」。東晉釋道安著《西域志》如此記載:《明史.西域傳》:「默德那,回回祖國也。」清魏源著《聖武記》:「巴社者,回回祖國。」這裡的「祖國」是「先祖世居之地」;革命烈士秋瑾有詩「頭顱肯使閒中老,祖國寧甘劫後灰?」她的「祖國」大概很難是衰頹不堪的清帝國,但當然是她奮力要在中華大地重建的「中國」;民國左派劇作家田漢《麗人行》劇作有一幕台詞:「我們是中國人,我們熱愛祖國。」當年還在抗日,「中國人」的「祖國」是中華民國,田漢嚮往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尚未建政,他若長壽,就屬於賴清德口中,「中華民國可能是中華人民共和國七十五歲以上的民眾的祖國。」只是這樣的認知,田漢地下有知大概都要爬起來抗議。
不過,中華人民共和國建政後,還是有不少人對「中華民國」心嚮往之,他們自承「國(中華民國)粉」,不會說中華民國是他們的「祖國」─中華民國台灣不符合他們心目中對「祖先世居之地」的認知,這也是兩岸對峙半世紀以上,年年兩岸國慶都力爭「僑胞」返「國」的理由,僑胞回「國」人數成為兩岸爭民心的表徵之一。
台灣人處境特殊,談起「祖國」常有一把心酸淚。日據時期,林獻堂因為參與《台灣新民報》的華南考察團,在上海歡迎會上說了一句「我們回到了祖國」;三個月後,被日本右翼浪人質疑並當眾打了他一巴掌,受此大辱又屢遭批判,林獻堂辭卸一切職務避居東京;諷刺的是,抗日戰勝,台灣終於「回到祖國的懷抱」,林獻堂積極參政,一度出任省參議員,然而,二二八事變,讓他徹底失望,加上國民政府的土地政策損及其家業,他再次避走東京,餘生不再重回故土。「祖國」對台灣人,有著難以言說的矛盾,甚至傷痛,但無可諱言,祖先來自中原、甚至迄今保留源自大陸堂號的台灣人,說起先祖世居之地是「中國」(中華大地),說起「自己的國家」,就是中華民國或中華民國台灣,當然,也有人期待的是成為國家的「台灣國」。
避免忠誠爭議,對岸新創「祖籍國」
「祖國」之所以會成為敏感詞,因為對「中國」─是不是中華民國的定義彼此互不信任,藍營不信賴清德真愛中華民國,民進黨和獨派不信藍營真愛台灣;其實都很無聊。但「祖國」的確可能產生歧義,中華人民共和國就創造了一個詞彙「祖籍國」,海外華人的「祖國」是他們國籍所屬之國,「祖籍國」則是中華人民共和國,避免忠誠爭端,唯「祖籍國」用來的確疙瘩,這個詞沒正式進入詞典。
賴清德在國慶晚會特別談起「祖國論」,不能說場合不宜,畢竟國慶晚會從開始就是意在「四海聯歡」迎海外僑胞,照僑委員會主委徐佳青的說法,今年返國僑胞破五千,創下八年之冠,進場大巨蛋的數千僑胞選擇來台「國慶」,就是認同了他們的「祖國」是在台灣的中華民國,當然,其中可能也有遊走兩岸國慶者,但他們各有各的國籍屬國,要他們承認「祖國」是中華民國或中華人民共和國,大概都不妥當。
就這點看,蔡英文「我當總統一天,沒有人要為他的認同道歉。」就比賴清德「祖國論」的廢話高明,台灣處境特殊,兩岸關係特殊且嚴峻,拿虛詞冷笑話挑起內外緊張,真的多餘;怕只怕,執拗的賴清德會拿著這個冷笑話,一講再講,讓憂心台海情勢者冷汗一冒再冒─畢竟真正的國慶大典還在三天後。
*本文經風傳媒授權轉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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