川普再次對台灣的晶片「指指點點」、沒一句好話,遺憾的是政府似乎缺乏澄清、論證的膽量與能力,因為,從近日的事件來看,台灣在晶片領域是有籌碼可談、可「上桌」的。
日前川普再度提到台灣的半導體產業:因為美國曾「愚蠢地」把晶片生意拱手讓給台灣,才失去晶片製造;「台灣現在幾乎生產100%的晶片,這實在很丟臉」。現在透過關稅保護產業,以防止像晶片產業那樣遭到「襲擊」。不過如今晶片將回到美國生產,美國預計在接下來的幾年內取得很大部分的晶片市場,而且「可能在很短時間內生產世界上大多數的晶片」。
這與過去川普提到台灣半導體時的基調相同,用川普難聽的說法就是:台灣從美國手上「偷走」晶片製造。這個說法當然是百分之百的胡扯,既對產業的分工、全球供應鏈毫無了解,更對半世紀以來的晶片產業演變無知到極點。
美國確實是晶片誕生的國家與先驅,但其實早在上世紀60年代之後,美國主要的晶片企業如德儀、快捷半導體等就已開始把部份製造移往亞洲地區,日、港、台等都曾因此受惠。而第一個讓美國的晶片產業「空洞化」的國家,也不是台灣、而是日本。80年代之後日本半導體產業日益精實壯大,到最後與歐美鼎足而立、全球前10大半導體企業有6家日本企業。之後美國強力施壓、以美日半導體協定等方式逼日本自我設限,希望晶片製造重回美國。
結果是台、韓得利,成為新的晶片製造大國,歐美的晶片製造都跌到1成多,特別是先進尖端製程中,台灣的占比9成上下,這也是為何在川普眼中,「敲打」台灣的次數遠遠多於韓國,逼迫投資的對象也鎖定台灣(台積電)。
這段晶片歷史可清楚看出川普說法的可信度幾近是零。一來,美國的晶片製造占比下降、製造移出到亞洲,是美國企業商業與成本考量下的合理抉擇,而且是一個長達數十年的過程;再者台灣與韓國是在日本之後才承接晶片製造,談不上「從美國偷走」,真要說「從美國偷走」,川普應先去找日本吧。
事實上,美國說成好像他們已經丟掉全球的晶片掌控權,是有點過份謙虛了一點,因為,即使晶片製造占比跌到1成多,美國還是無庸懷疑的全球晶片霸主。
半導體產業的上中下游分工與供應鏈很長,從IC設計、半導體材料與設備到晶片製造、封裝測試、軟體(EDA)等,美國確實在製造上的占比下降,但對全球半導體整體的掌控力卻還是霸主地位:美國半導體企業營收占全球的一半,幾乎所有尖端、關鍵的技術、設備等(除了光刻機等極少數)都掌握在美國手上,只要看美國政府對中國華為下封鎖令、美國技術占25%以上者都不能出貨,就能直接讓華火斷貨,就知道這位晶片霸主的威力。
一個最佳案例是AI霸輝達。這是一家百分之百的美國企業,掌握尖端的AI晶片,這是美國最強力的晶片實力。但如果只是看「製造」這個環節,美國在輝達AI晶片上的「得分」差不多就是零分,因為輝達沒有晶圓廠,製造全部委託專業晶圓代工廠(就是台積電)。對萬一對岸拿下台灣會奪走台積電的尖端晶片製造能力的說法,台積電高層也曾說,晶片製造是全球分工,如果美國切斷供應,台積電也無法運作。
因此,台灣確實可確不理會川普的胡說,川普的策略大有以此「恐嚇」台灣,讓台灣在晶片方面屈服於其要求的意思,賴政府是該嚴正澄清說明,不必畏首畏尾,因為在晶片方面,台灣確實擁有相當的籌碼,新近傳出川普原先要對晶片課高關稅可能延後徵收就是一例。
讓晶片製造回流美國已是美國的「國策」,川普一直批評前任拜登以晶片法補貼企業投資是無謂的浪費,只要靠高關稅就可讓晶片製造回到美國投資生產,根據之前川普放話的晶片稅率是100%,而且美國政府已啟動調查,但公布對晶片(還有藥品等其它商品)加徵關稅卻一延再延,主要原因就是擔心「晶片通膨」助長民怨,及重啟與中國的貿易戰,顯然對晶片課高關稅,美國企業與消費者才是主要受害者。
事實上,對川普要對晶片課高關稅,台灣不必過於畏懼,一來,如果對所有進口晶片課高關稅,而美國晶片製造原本就較少、成本也高,對台灣影響與取代性相對較小;二來尖端晶片台灣占比是近壟斷性的9成,影響更有限;最後以整體影響看,台灣出口到美國的晶片為74億美元,相較1年近5000億美元的出口總值,占比1-2%,比重也不算高。
在台美貿易與關稅談判中,晶片的投資與關稅顯然是在談判桌上的「菜單」上,但實際上台灣在晶片上是有籌碼,不必更不值得為此付出形同敲詐的數千億美元的「投資美國」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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