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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王玉佩(為大學退休教授)
美國期中選舉將屆,近日爆發民調造假事件,新興民調機構「威奇伍德民調」(Wedgewood Polls)承認,其發佈的絕大多數民調數據並非真實調查,但辯稱這是為了揭露民調產業監督不足、「立意良善」的社會實驗。諷刺的是,這些虛構數據竟曾被多家媒體引用,並進入知名民調彙整平台,直到研究者追查原始資料有異,才揭開造假真相。
民調原是民主政治的溫度計,讓候選人了解民意,讓選民掌握選情。然而,當溫度計可以任意調整刻度,甚至憑空編造數字,民調就不再是反映民意的工具,反而可能淪為操弄民意的武器。
這也讓人聯想到台灣近期的台北市長選舉民調爭議,接連兩份民調,蔣萬安都被沈伯洋超車,甚至落後達17個百分點,由於與前一個月的調查差異甚大,引起外界質疑是否「失真」。民調主持人則以藍白支持者不表態的「沉默螺旋」,解釋民調結果。
無論東西方,多年以來每逢選舉期間,五花八門的各式民調便爭相出爐,但民調結果是否足以代表整體選民的意見,應由其調查方法、原始資料與其他獨立調查交叉檢驗,抽樣誤差、受訪者結構、問卷措辭、加權方式、表態意願與調查時點,都可能影響統計數據。
台灣最近即查獲一起「假民調」,就是所謂的「巧虎島民調」圖卡,聲稱民進黨市長候選人在六都全面領先。但依據台灣事實查核中心查核,根本找不到「巧虎島民調」相應的公司登記資料,其調查方法亦缺乏必要說明,因而判定該民調不可信。這是經過查核確定的假民調,顯示有心人為了特定目的,利用民調影響選民判斷、干擾選情,並非僅是臆測。
「威奇伍德民調」事件提醒我們,漂亮的圖表不等於真實,專業的包裝也不等於誠信;這起案例值得台灣借鏡之處,在於研究者追查資料、提出疑點,相關平台據此撤除不實數據。當然,美國並非沒有制度漏洞,假民調既已進入媒體與資料庫,就足以證明民主國家的民調產業,同樣可能失守,真正重要的是問題發生後,是否有人查證、有人負責、有人更正。
民主最可怕的,不是民調失準,而是失準不認;不是數字受到質疑,而是所有人只相信對自己有利的數字。
民調機構的基本資產是誠信,媒體的基本責任是查證,政治人物應有的態度是尊重證據,選民則應保有獨立判斷。數字可以修正,方法可以改進,制度可以補強;唯有誠信一旦破損,重建便需要付出更大的代價。
民調的價值,不在於製造誰領先、誰落後的「戲劇效果」,而在於幫助社會更接近真實民意。當民調失去誠信,再大的領先也只是紙上風景;唯有讓查證勝過立場、讓責任勝過辯解,民主社會才能重新校準自己的民意溫度計。
*本文原刊中時,經作者授權轉載,原文連結:https://www.chinatimes.com/opinion/20261028003887-262104?chdt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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