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：工商時報
尼泊爾8月26日爆發的山洪災害，再度敲響全球氣候暖化警鐘。事實上，自2015年巴黎協定倡議將全球平均升溫控制在2度C以來，成效似相當有限，主要的原因是氣候變遷所造成的影響緩慢而無形，且看似沒有特定受害者。但2023年加拿大森林大火、2024年歐洲極端熱浪、2025年洛杉磯森林大火，已讓人無法忽視全球暖化危機，似由特異逐漸變成常態。在此同時，近年國際倡議以巧推（Nudge）來重新設計企業與個人集體行為，值得台灣借鏡。
經濟巧推（economic nudge）是指以稅制或配額管理眾人行為。例如瑞典在1991年開始進行碳定價（carbon pricing），並一路由每公噸28美元調整到2026年約138美元。過程中，政府一開始先降低出口導向的工業部門的碳定價，並搭配其他綠色能源獎勵與避免雙重課稅等，讓工業部門願意策略投資節能設備或低碳製程。政策的巧推機制就在讓企業相信未來碳價會持續上升，願意投資低碳設施，甚至由此創新研發。
其次是社會巧推，例如透過群眾監督，以定期公布環保黑名單做法，督促企業減排。美國在1986年曾通過緊急規劃與社區知情權法（EPCRA, Emergency Planning and Community Right-to-Know Act），符合條件企業每年需向美國環保署申報特定有毒化學物質排放量，同時揭露污染預防等資訊。因有毒化學物質的直接危害顯而易見，環保署網站上的資訊揭露，成為重要監督力量。相較之下，溫室氣體排放看似無特定危害對象，但透過環保黑名單（或改善名單）的定期公布，也能形成群眾壓力。
第三是科學巧推，如以自動化設備來強化節能設計。最常見的例子是以行為偵測來管理照明設計，當偵測到無人使用的空間，電燈或冷氣等設備就可自動關閉省電。這種「自動化」設計還可以用來推動綠能。如德國政府曾以4～5周實驗家戶導入綠能使用，一開始先詢問家長是否願意參與費用略高的綠能導入實驗；一個月後再詢問他們是否要選擇「退出」，結果六成以上不會選擇退出；但如果詢問他們是否選擇「加入」，比例反僅有一成。讓選擇變得自動簡單，正是巧推的核心。
第四是將永續嵌入到消費者的「必選」架構中。近年行為經濟學家積極倡議幾種有效的必選做法。一是「讓綠色成為預設選項」，例如預設電子帳單、預設綠電、外送預設「不需要餐具」、飯店預設不每日更換毛巾等，所謂「不選」（default）正是綠色巧推的重要機制。二是讓環保變得最方便。例如回收桶比一般垃圾桶更容易被找到、APP把低碳交通放在第一選項、購物時一鍵選擇循環包裝等。許多研究顯示，降低一個看似很小的麻煩，就可能大幅改變行為。
三是讓環保看得見成果，例如每個月搭捷運等大眾交通工具所減少的二氧化碳量。即時清楚的成效回饋，能幫助消費者將抽象的永續概念轉化為具體成果。四是運用社會規範，以潛移默化方式改變認知與行為。例如在電梯內張貼「本社區80％住戶本月用電低於去年同期」、「多數顧客選擇不索取一次性餐具」等。五是把永續行為變成可累積的價值，例如以綠色消費的點數累積用來折抵下個月消費；或者如國外新創公司將綠色點數儲存為個人退休金帳戶，一邊鼓勵綠色消費，一邊幫消費者存退休金。
總結來說，自由意志家長主義（libertarian paternalism）正是巧推設計的核心，保留個人選擇自由，並透過制度設計引導人們做出更有利的選擇。大自然示警下，該我們做出集體選擇的時候到了。
＊本文原刊工商時報，經授權轉載，原文連結：https://www.ctee.com.tw/news/20260901700064-439901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