雖然只到11月為止，但中國今年的貿易順差已經超過1兆美元，無論對中國或是對其它國家而言，都是憂喜交錯互見。最後到底輸家贏家是那家，誰能笑到最後？
根據中國新公布的貿易統計，今年前11個月，中國出口額達3.4兆美元年增5.4%，同期進口額2.3兆美元年減0.6%，貿易順差達到1.08兆美元。去年中國的貿易順差已近兆美元、達到創紀錄的9930億美元，今年則更進一步到11月底就達成超過1兆美元，這不僅是中國的順差紀錄，放諸經濟史上亦屬前所未見的紀錄。
這麼一個「異常」的數字當然深受矚目更且引來各種不同的詮釋解讀。
對中國而言，這個數字顯然充滿「汗水與喜悅」。因為今年川普的關稅戰從年初對中國祭出「芬太尼關稅」開始，一路打到10月底「川習會」兩國達成貿易協議才算是休兵止戰，年中關稅曾拉高到超過100%，對經濟、產業與貿易當然有衝擊。
但從最後的數據看，出口與整體貿易數字仍有成長，更且這是在對美出口下降18.9%、從美進口也大降13.2%的情況下達成。顯示中國的經濟與出口是挺過美國的關稅戰，且有效的把出口分散到其它國家，這段時間中國對非洲、東南亞和拉丁美洲的出口量分別成長了26%、14%和7.1%，以官方的說法就是「朋友圈擴大」。長期來看，中國出口對美的依賴度又下降，美國祭關稅戰、貿易戰對中國的殺傷力越來越鈍化。
對中國而言的雙重意義是：一個是對美國這個出口市場的依賴越來越低，因為從其它國家找到市場；再來是換個角度看，在如此激烈關稅戰下仍有的出口，代表的反而是美國對中國製造的依賴。總體而言，可以說中國的經濟與出口、還有製造能夠更獨立於美國市場。
而從美國方面看的雙重意義就不是那麼妙了，一個是美國能夠壓制、要脅中國的工具與力量越來越少；再來是在製造能力上，很有可能反而是美國更依賴中國了。
只是對中國而言，出口誠然是分散也維持住，但順差持續創新高卻埋下隱憂，中國出口增進口減順差破兆的現象，用白話文講就是中國「只賣不買」，無論以「重商主義」名之、或稱其「外銷過剩產能」，最後引來貿易夥伴的不滿與反擊機率大增，從全球的眼光看，保護主義可能更抬頭；從個別國家立場看，與中國發生貿易戰的國家會增加。
更深入看中國這種現象，也可同時看到憂喜兩面。順差持續增加，反映的是中國經濟的老問題：內需不足，即使政策多方鼓勵、想以「內循環」增加經濟動能，但內需還是不給力。雖然客觀來看，中國的內需其實仍有火力，例如，今年十一長假國內外出遊人數創歷史新高、上半年中國汽車銷售量超過歐美銷售量的總和，顯示內需動能仍在。
只是這個動能遠遠不足以消化中國製造業加足馬力生產出的產品，更無法大幅增加對國外商品的需求。 不過從正面角度看，中國的製造業競爭力的提升能力驚人，幾乎是同時兼顧質、量、價格（成本）。以製造業在全球的占比看，去年中國的占比已超越3成居全球之冠，聯合國預測2030年可增為45%，美日德3個製造業大國何起來的占比不到中國的一半。
而且，中國不再只是出口廉價、勞力密集產品：現在中國出口金額最大的單一商品是IC，對美出口排名前幾名的產品是從智慧手機到筆電等各種科技產品；這2年中國又超越日本成為全球第1大汽車出口國；在再生能源領域（新能源車、電池、光電等）領域更被視為領先全球；此外，中國不僅生產工業機器人數量全球第1、占比過半，以安裝機器人數量計，中國也占比超過一半。
這代表的是中國製造業競爭力的提升與強大，而且涵蓋從高階到低階的商品，法國總統馬克宏日前訪中就多所著墨於此，而且稱此（中國的出口）是「歐洲工業生死攸關的問題」，中歐之間貿易戰的升級看來是難以避免。其它中國出口大增的國家（非、東協、拉美），雖然限於國力未必敢於跟中國打貿易戰，但長期的貿易不平衡終究難持續。
如果更跳脫單純的貿易看，中國在1兆美元順差中展現的製造能力，對美國是一個嚴重的警訊，因為，當兩國陷入熱戰時，前方打的是軍事能力，但背後支撐的是工業製造能力，兩次大戰美國的勝利就是來自強大的工業製造能力。
依照最傳統的貿易理論看，個別國家彼此之間誠然會有貿易的順差、逆差問題，但最終「算總帳」時一定是一個平衡的數字。在中國順差持續增加破兆美元之際，如果我們沿用「川普標準」，以貿易順差或逆差的多寡作為輸贏家的標準（這個標準其實不完全正確），到底那國是最大的輸家，答案很可能還是美國。
川普從1月上任後搞「芬太尼關稅」、4月又對全球徵收對等關稅，最後所有進口商品都要增加10%以上的關稅，川普認為那些對美國貿易享有順差的盟邦都是占美國便宜。但即使對中國的貿易與逆差降低了，但對歐洲的貿易逆差卻增加，從上半年的資料看，其實美國的逆差還是擴大，9月逆差雖然縮減但主因在黃金出口；至於全年數據，受關稅戰影響而起伏大，增減仍難說，但可以預料的是，逆差即使不再擴大、要減也非常有限。
總體來看，川普藉著關稅戰打擊中國的企圖基本上是失敗了，從某個角度而言，中國這兆美元的順差，美國還是「貢獻良多」，只是帳是「掛在其它國家」；而最大的隱憂與風險則是全球保護主義的上升、中國與其它貿易夥伴（特別是歐盟）之間的貿易戰的激化。從川普推出對等關稅開始，全球就註定要面對一個多變、更難預測的貿易世界了。
＊本文經風傳媒授權轉載，原文連結：https://app.storm.mg/article/11087310#wholePage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