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名主持人蔡康永日前接受王偉忠專訪,談及台北市警方搜索西門町同志酒吧事件,卻不先追問未成年人是否可出入這類高風險的成人娛樂場所?(圖/資料照/中廣流行網i-like-radio提供)

彩虹旗下 蔡康永不談兒少保護嗎(楊凱鈞)

台灣新故鄉智庫協會人權, 社福3 11 月, 202653 瀏覽次數

知名主持人蔡康永日前接受王偉忠專訪,談及台北市警方搜索西門町同志酒吧事件,卻不先追問未成年人是否可出入這類高風險的成人娛樂場所?(圖/資料照/中廣流行網i-like-radio提供)

作者:楊凱鈞(文化大學國發大陸所博士生)

當同志平權撞上兒少保護法時,孰輕孰重?知名主持人蔡康永日前接受王偉忠專訪,談及台北市警方搜索西門町同志酒吧事件時,義憤填膺地說出這段話:「如果不在乎這些事情,你是要讓那些17、18歲的小朋友被壓迫死嗎?」蔡康永長年以溫文儒雅、關懷弱勢的形象受到社會尊敬,如此為同志平權發聲,自然無可厚非。然而,筆者聽到這段話後,反倒產生一個疑惑:既然如此關心17、18歲的年輕人,為何不先追問未成年人是否可出入這類高風險的成人娛樂場所?

回顧此次事件的起因,並非警方無緣無故闖入同志場所。根據媒體報導,今年9月民進黨籍台北市議員洪健益便因接獲家長陳情,該酒吧疑有未成年人出入並有特殊性活動等問題,於議會質詢時要求市政府調查。警方其後因多次接獲妨害風化檢舉,經檢察官指揮、法院核發搜索票,才於10月3日執行搜索。

一場由民進黨籍議員公開質詢,法官簽發搜索令,檢察官帶隊指揮搜索的事件,法律上完全符合程序,而且每一個機關都認為該場所確實有進行未成年性交易的風險。為何到了蔡康永口中,整起事件卻成了同志遭受壓迫的象徵?更讓人疑惑的是,訪問者王偉忠也沒有對蔡的言論有任何質疑。假如未成年人確實進入涉及成人性活動的場所,甚至有遭受性剝削的風險,難道不應優先查明,給家長與孩子一個交代?

當然,倘若警方搜索過程中有歧視言論或逾越比例原則,自應依法究責。然而,場所是否涉及違法與警方執法是否失當,是兩個不同的問題。不能因為警察說錯話,便認定整起刑事調查毫無正當性;更不能因為被搜索的是同志酒吧,就將合法偵查與性少數迫害直接畫上等號。

此次爭議,讓筆者想起台灣過去長達數十年的反雛妓運動。1980年代,華西街雛妓問題震驚社會,無數未成年少女因家庭貧困、人口販賣或遭人誘騙,被迫進入性產業。勵馨基金會及民間團體接連發動反雛妓遊行,要求政府正視兒少遭受性剝削的問題。經過多年奮鬥,1995年《兒童及少年性交易防制條例》終於通過,2015年更進一步更名為《兒童及少年性剝削防制條例》,確立未成年人不應被視為性交易商品的法制理念。

這段歷史之所以重要,在於保護兒少免於性剝削,從來不是某個政黨或特定性別團體的專利,而是台灣社會歷經數十年才逐漸建立的共識。無論藍綠白,無論異性戀或同性戀,都不應有人對此享有例外。如果今天異性戀的八大場所,因傳出有未成年人性交易而招致檢警搜索,該場所消費者和員工卻高喊迫害,還聚眾包圍市分局,我想社會絕不會容忍這類行為,傳媒、政客、社會關懷者也一定會大加撻伐,支持警方強勢執法。同性戀場所為何可以例外?性取向從來不該是執法轉彎的理由,標準應該一致。

近年,震驚世界的美國富豪愛普斯坦性剝削案,就是一面殘酷的鏡子。這名猶太億萬富豪在俗稱「蘿莉島」的小聖詹姆士島,涉嫌長期招募利用未成年少女從事性活動,部分受害者甚至年僅14歲。2025年美國參眾議院投票通過《愛普斯坦檔案透明法案》後,將接受愛普斯坦招待的權貴名流們公諸於眾,讓歐美諸多權貴醜惡面目徹底曝光。

愛普斯坦案與台北同志酒吧事件當然不能相提並論,畢竟後者尚無已證實的兒少性交易犯罪事實。然而愛普斯坦案之所以現形,靠的是大量網友、媒體人和司法機關多年來鍥而不捨抽絲剝繭才能水落石出,所彰顯的標準也十分明確:一旦涉及未成年人可能遭到性剝削,無論該場所如何標榜自由、進步或多元,社會大眾都有責任查明真相。美國沒有因為愛普斯坦是猶太人,擔心反猶指控而卻步,台灣亦不能用性取向來模糊兒少保護的法律界線。

上述這些道理,資深媒體人蔡康永、王偉忠不可能不理解。他們見多識廣、閱歷豐富,難道不明白真正成熟的公共討論,不能只談同志是否遭受歧視,卻忽略兒少可能面臨的危險?而同志團體在遊行時抗議警察「迫害」,甚至在台北市長蔣萬安出席時高喊政治性口號,卻對「兒少權益」有遭受侵害之虞避而不談。他們難道不明白這種漠視,只會給自己帶來更多的質疑與敵視的目光?

台灣自2019年同性婚姻合法化以來,同志平權已取得重要成果。當然,法律平等並不代表社會歧視徹底消失,任何人都仍有權對歧視性執法提出抗議。但平權的真正意義,是讓不同性傾向者享有同等權利,也承擔同等法律責任,而不是向特定少數傾斜。

筆者始終認為,同志運動多年來爭取的成果彌足珍貴,社會不應讓任何人因性傾向遭受不公平對待。然而,正因平權得來不易,倡議者更應珍惜其公共信譽。當兒少保護疑慮浮現時,相關團體理應主動要求查明,同志團體更應帶頭查清,對犯罪者割席以正清譽,而不是讓性傾向議題掩蓋所有其他法律問題。多元化的時代,台灣更不能讓道德法治比上世紀還不如。

真正的進步社會,既不容許警察以執法之名羞辱同志,也不容許任何人以平權之名規避法律。彩虹旗象徵自由與平等,但在這片陽光之下,兒童與少年免於性剝削的權利,更不應留下任何陰影。

 

*本文原刊中時,經作者授權轉載,原文連結:https://www.chinatimes.com/opinion/20261103004569-262110?chdtv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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