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：工商時報
這些年來，為減少對環球銀行金融電信協會（SWIFT）的依賴，提高跨境支付的效率，中國先後推過幾種方案，2026（今）年7月16日中國工商銀行首度透過數幣達（Cross-Border e-CNY Transfer Services , CBETS）平台，進行一筆與新加坡的人民幣跨境交易，宣示著未來中國跨境支付策略再次重大轉變。
SWIFT的董事會也有中國的代表，但自從伊朗、北韓與俄羅斯被剔除該金融通信服務後，中國下定決心，發展自己的跨境支付系統。首先在2012年啟動人民幣跨境支付系統（CIPS）建設，用以提高金融自主性，也結合人民幣國際化的推動。但建立跨境支付系統平台是艱鉅的工程，推動之初很難完全靠自己完成，因此有所謂的直接參與銀行與間接參與銀行。直接參與銀行可使用CIPS的專線進行交易，主要是海內外的中資銀行與極少數在中國境內的外國銀行，若使用CIPS專線交易，當然就不用經過SWIFT協助。至於間接參與銀行，則仍需通過SWIFT來與直接參與銀行聯絡，進而完成CIPS的清算與結算。
截至2026年6月，CIPS共有194家直接參與者，另有1,597家間接參與者。據人民銀行統計，2025年共有844.19萬筆交易，總金額達人民幣180.15兆元，惟該成果由CIPS與SWIFT共同完成，估計經過SWIFT的比例高達8成。利用間接參與銀行與SWIFT，雖很快地擴大CIPS的市場與人民幣跨境的交易量，也與創立之初，希望取代SWIFT的原始目的不盡相符。因此美中競爭更加白熱化後，中國從2019年開始全力發展貨幣橋計畫（mBridge），不再依賴SWIFT協作，要完全避開被掐脖子的風險。
該計畫最初由中國、香港、泰國和阿聯酋的中央銀行共同發起，國際清算銀行（BIS）、國際貨幣基金組織（IMF）、世界銀行、挪威、南韓和土耳其的央行在內，共27個官方機構作為觀察員。但BIS在2024年4月，另啟動阿哥拉計畫（Project Agora），並於10月宣布退出貨幣橋計畫，儘管強調不是政治考量，但各界很難沒有此聯想，因為BIS正式宣布退出前三個月，普丁多次公開提出基於貨幣橋的架構，發展金磚國家橋樑（BRICS Bridge）計畫，作為繞過美元制裁的途徑。
自此貨幣橋計畫進入深水區，困擾計畫進度的不是技術問題，是更多的政治問題與各國法規間的協調。貨幣橋計畫涉及各國貨幣主權、跨境監管、資料安全等敏感議題，每個參與國的立場差異、迫切性也不若中國，使得協調工作緩慢，推升決策成本。迫使中國決定再次轉向，改推數幣達計畫。
數幣達與貨幣橋最大的差異是，各國央行的角色弱化。貨幣橋是由各國央行連通，再與其國內商業銀行連通，數幣達則是不同商業銀行直接對接，因此不用像貨幣橋那樣受到各國政策協調的羈絆，但最大的挑戰是，除展示其技術成功外，還要爭取大部分銀行加入，否則意義不大。
SWIFT最大的護城河，就是一個涵蓋全球銀行運作許久的網絡，因此未來它極可能整合吸納阿哥拉計畫的成果。目前SWIFT只有銀行間的訊息交換，未來若整合納入金流，影響力將更大。
形塑全球未來跨境支付的決定因素，應不是誰有最佳的區塊鏈技術，而是誰能在最低的轉換成本下，提供最完整的交易網絡。SWIFT不管是在與各國監理制度的銜接、資安要求、通訊標準與交易網絡都占有先機，因此不易說服外國銀行捨SWIFT而就數幣達，未來可能還是維持兩者協作的局面。
＊本文原刊工商時報，經授權轉載，原文連結：https://www.ctee.com.tw/news/20260823700029-439901
